内蒙古是国家重要能源和战略资源基地。牢牢把握党中央对内蒙古的战略定位,大力发展优势特色产业,积极探索资源型地区转型发展新路径,是习近平总书记对内蒙古的重要嘱托。
在“双碳”目标驱动与能源结构转型挑战下,内蒙古以“绿”为链,通过做好“煤头化尾”、“追风逐日”文章,努力把卖煤变成输电、把燃料变成原料、把发绿电延伸为制绿氢绿氨绿醇,加速推动能源产业向“新”求“质”。
2024年,内蒙古能源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,全年煤炭产量突破12亿吨,煤炭保供量、外送量双居全国第一;新能源总装机规模在全国率先破亿,达1.35亿千瓦,超过火电装机;新能源累计发电量超过2000亿千瓦时,其中外送电量达600亿千瓦时,位居全国第一……
从“黑色依赖”向“绿色崛起”,从“资源输出”向“技术赋能”,从“单一供给”向“多元融合”,这样的转变,既是突破传统路径依赖的战略选择,更是构建现代能源经济体系的破题之笔,正成为撬动内蒙古能源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支点。
从卖煤到输电:能源输出的绿色升级
内蒙古是中国的能源脊梁,这里的煤炭产量连续多年位居全国首位,但“挖煤卖煤”的单一模式已不再是发展的唯一答案。
面对能源转型的时代命题,内蒙古以创新破局,在沙漠与草原间铺开一幅传统能源与绿色电力交融共生的画卷,让“乌金”与“绿电”共同托起高质量发展的未来。
库布其沙漠鄂尔多斯中北部新能源基地的光伏桩。
在库布其沙漠腹地,总投资55亿元、占地2.9万亩的110万千瓦光伏基地即将并网,建成后每年可向京津冀地区输送绿电22亿千瓦时,减少二氧化硫、二氧化碳排放410万吨;蒙西至京津冀的±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项目建成后,可破解1200万千瓦新能源的消纳瓶颈,让大漠深处的光伏矩阵与华北平原的万家灯火实现零碳连接。
卖煤与输电绝非“非此即彼”。从数据看,内蒙古煤炭产量连年增长,同时发电量突破8000亿千瓦时,二者同步攀升。这一“双升”现象背后是战略智慧:煤炭通过本地转化,既降低运输成本与污染,又通过电力外送提升经济半径;新能源则依托电力系统支撑调节能力提升保障电网稳定运行,形成多能互补格局。
这场变革不仅发生在宏大的工程中,更浸润于百姓生活。托克托县1.4万户村民告别了烟熏火燎的散煤取暖,187.7公里的崭新输电线路将清洁电能送入千家万户,村民算账:“电采暖费用比烧煤省三成,屋里还干净。”包头市改造升级的电网设施,让近5万平方米供暖区域实现“零碳温暖”,老牧民巴特尔摸着暖气片笑道:“现在屋里24度,娃娃写作业再也不冻手了。”这些细微改变,折射出能源转型的民生温度。
能源转型不是“革旧”的零和博弈,而是“鼎新”的协同进化。内蒙古以煤稳基、以电拓路,让“黑色资源”与“绿色动能”相得益彰,为全国能源革命提供了生动范例。
从燃料到原料:现代煤化工的“点石成金”
当全球能源转型浪潮冲击传统煤炭产业,内蒙古选择了一条“黑色资源绿色化”的突围之路——让煤不再是燃料,而是高端化工的原料。
在鄂尔多斯市达拉特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,19.6万块光伏板拼成了一匹蓝色“骏马”。
在鄂尔多斯国家现代煤化工示范区,全球单厂规模最大的宝丰煤制烯烃项目已投产,每年消耗煤炭1800万吨,却通过绿氢耦合技术将每吨烯烃的二氧化碳排放降低70%。
包头中远新材料有限公司通过年产1万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薄膜特种材料项目,将煤炭转化为防弹装甲、单兵防护用品等高附加值产品,使煤炭附加值提升36倍以上,极大拓展了煤炭资源的价值空间。
乌海市则依托BDO(1,4—丁二醇)产业链,将煤炭巧妙转化为氨纶、锂电池溶剂等高附加值产品。在乌达区,由BDO生产的全生物降解地膜被广泛应用,早已为一块块农田披上了环保的“新衣”。
“新地膜到时间会自动降解,我们不用再翻地收拾,降解后土地也不会板结,一点不影响种第二茬。”农户们欣喜地说,这种创新产品不仅解决了传统地膜的污染难题,更有力提升了农业生产的便利性与可持续性。
从“一把火烧完”到“全身都是宝”,这场意义深远的煤炭产业变革,有力地打破了“煤炭=污染”的刻板印象,通过技术赋能,煤炭从单一能源形式升级为庞大的工业“原料库”,开辟了高附加值的新赛道,为资源型地区转型提供了强力支撑。
可以说,煤炭价值的重构不仅是技术的胜利,更是发展理念的升华——资源有限,但创新无限。
从发绿电到制绿氢绿氨绿醇:新能源产业的链式延伸
风能资源14.6亿千瓦,约占全国的57%;太阳能资源94亿千瓦,约占全国的21%,“风光无限”为内蒙古新能源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。
在乌兰察布的风电场,风机转动间,绿电正被电解为绿氢——中国石化乌兰察布10万吨/年风光制氢一体化项目。绿氢可通过输氢管道,由商都县起,送至燕山石化,用于部分替代现有以天然气为原料生产的灰氢。
内蒙古能源集团化德县100万千瓦风光储项目。
赤峰市风光制氢氨项目二期项目利用当地丰富的风能、太阳能资源,将绿电转化为绿氢,再与氮气合成绿氨。项目投产后,可实现年产绿色合成氨30万吨,不仅能为农业生产提供绿色氢氨肥料,减少传统化肥生产过程中的碳排放,还可助力航运、航空、钢铁、化工等行业脱碳,行业前景广阔。
阿拉善年产50万吨绿色甲醇首期10万吨示范项目,应用二氧化碳加氢制甲醇工艺,通过电解水制绿氢耦合工业捕集的二氧化碳合成绿色甲醇。项目达产后预计每年可减碳近75万吨,助力打造国家级清洁能源基地。
“首期10万吨的绿色甲醇项目可以实现碳辅助消纳15万吨,相当于植树15万亩,对减碳目标的实现意义重大。我们用光伏风能发电制成绿色甲醇,既摆脱了对化石能源的依赖,也实现了双碳目标。”远程新能源商用车集团首席科学家、醇氢生态公司总经理刘汉如说。
当绿电跨出“发——输——用”的传统闭环,与氢能、碳循环技术融合,新能源产业便突破了“电力替代”的单一维度,成为撬动多领域低碳转型的新引擎。
内蒙古能源产业的蜕变,背后还有顶层设计与市场活力的共振——从政策输血到市场造血,绿电交易试点推动新能源全面参与电力市场,绿电交易结算电量全国第一;从资源依赖到创新驱动,国内首个固态储氢示范项目落地应用;从单一输出到全链布局,光伏硅材料产能领跑全国,氢储产业发展起步成势……
站在“十四五”收官与“十五五”启航的时光交汇点,内蒙古能源结构已然发生深刻变革,能源产业正蜕变为“逐绿前行”的“新标杆”。
未来,在能源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历史画卷上,内蒙古还将不断涵养绿色之质、挥洒创新之力,为端稳“能源饭碗”、筑牢生态屏障、实现“双碳”目标注入更强绿色动能、贡献更大北疆力量。